奏議集
 卷六

乞賜州學書板狀

元祐四年八月 日,龍圖閣學士朝奉郎知杭州蘇軾狀奏。右臣伏見本州學,見管生員二百餘人,及入學參假之流,日益不已。蓋見朝廷尊用儒術,更定貢舉條法,漸復祖宗之舊,人人慕義,學者日眾。若學糧不繼,使至者無歸,稍稍引去,甚非朝廷樂育之意。前知州熊本,曾奏乞用廢罷市易務書板,賜與州學,印賃收錢,以助學糧;或乞賣與州學,限十年還錢。今蒙都省指揮只限五年,見今轉運司差官重行估價,約計一千四百六貫九百八十三文。若依限送納,即州學歲納二百八十一貫三百九十七文,五年之間,深為不易。學者旦夕闕食,而望利於五年之後,何補於事。而朝廷歲得二百八十一貫三百九十七文,如江海之中增損涓滴,了無所覺。徒使一方士民,以謂朝廷既已捐利與民,廢罷市易,所放欠負,動以萬計,農商小民,銜荷聖澤,莫知紀極,而獨於此飢寒儒素之士,惜毫末之費,猶欲於此追收市易之息,流傳四方,為損不小,此乃有司出納之吝,非朝廷寬大之政也。臣以侍從,備位守臣,懷有所見,不敢不盡。伏望聖慈特出宸斷,盡以市易書板賜與州學,更不估價收錢,所貴稍服士心以全國體。謹錄奏聞,伏候敕旨。

貼黃。臣勘會市易務元造書板用錢一千九百五十一貫四百六十九文,自今日以前所收凈利,已計一千八百八十九貫九百五十七文,今若賜與州學,除已收凈利外,只是實破官本六十一貫五百一十二文,伏乞詳酌施行。

奏為法外刺配罪人待罪狀

元祐四年八月 日,龍圖閣學士朝奉郎知杭州蘇軾狀奏。右臣自入境以來,訪聞兩浙諸郡,近年民間例織輕疏糊藥又紬絹以備送納,和買夏稅官吏,欲行揀擇,而姦猾人戶及攬納人遞相扇和,不納好絹。致使官吏無由揀擇,期限既迫,不免受納。歲歲如此,習以成風。故京師官吏軍人,但請兩浙衣賜,皆不堪好。上京綱運,歲有估剝,日以滋多。去年估剝至九千餘貫,元納專典枷鎖鞭撻,典賣竭產,有不能償。姑息之弊,一至於此。

臣自到郡,欲漸革此弊,即指揮受納官吏,稍行揀擇。至七月二十七日,有百姓二百餘人,於受納場前,大叫數聲,官吏軍民,並皆辟易。遂相率入州衙,詣臣喧訴。臣以理喻遣,方稍引去。臣知此數百人,必非齊同發意,當有凶姦之人,為首糾率。密行緝探。當日據受納官仁和縣丞陳皓狀申,有人戶顏巽男顏章、顏益納和買絹五疋,並是輕疏糊藥,丈尺短少,以此揀退。其逐人卻將專典拑撮及與攬納人等數百人,對監官高聲叫噉,奔走前去。臣即時差人捉到顏章、顏益二人,枷送右司理院禁勘。只至明日,人戶一時送納好絹,更無一人敢行喧鬧。

續據右司理院勘到顏章、顏益,招為本家有和買紬絹共三十七疋,章等為見遞年例,只是將輕疏糊藥紬絹納官,今年本州為綱運估剝數多,以此指揮要納好絹。章等既請和買官錢每疋一貫,不合將低價收買昌化縣輕疏糊藥短絹納官,其顏章又不合與兄顏益商量,若或揀退,即須拑撮專揀,扇搖眾戶,叫噉投州,嚇脅官吏,令只依遞年受納不堪紬絹,尋將買到輕疏糊藥短絹五疋,付揀子家人翁誠納官。尋被翁誠覆本官揀退。章等既見眾戶亦有似此輕疏短絹多被揀退,尋拑撮翁誠叫屈。顏益在後用手推翁誠,令顏章拑去投州,即便走出三門前,叫屈二聲,跳出欄干,將兩手擡起,喚眾戶扇搖叫噉,稱一時投州去來。眾戶約二百餘人,因此亦一時叫噉,相隨投州衙喧訴。臣尋體訪得顏章、顏益係第一等豪戶顏巽之子。巽先充書手,因受贓虛消稅賦,刺配本州牢城,尋即用倖計構胥吏、醫人,託患放停,又為詐將產業重疊當出官鹽刺配滁州牢城,依前託患放停歸鄉。父子姦凶,眾所畏惡。下獄之日,閭里稱快。

謹按顏益、顏章以匹夫之微,令行於眾,舉手一呼,數百人從之,欲以眾多之勢,脅制官吏,必欲今後常納惡絹,不容臣等燒少革前弊,情理巨蠹,實難含忍。本州既已依法決訖。臣獨判云:「顏章、顏益家傳凶狡,氣蓋鄉閭。故能奮臂一呼,從者數百。欲以搖動長吏,脅制監官。蠹害之深,難從常法。已刺配本州牢城去訖。」仍以散行曉示鄉村城郭人戶,今後更不得織造輕疏糊藥紬絹,以備納官。庶幾明年全革此弊。伏望朝廷詳酌,備錄臣此狀,下本路轉運司,遍行約束曉示。所貴今後京師及本路官吏軍人,皆得堪好衣賜,及元納專副,不至破家陪填。所有臣法外刺配顏章、顏益二人,亦乞重行朝典。謹錄奏聞,伏候敕旨。

貼黃。勘會本州去年發和買夏稅物帛計一十四綱,今來只估剝到四綱,已及九千餘貫,乞下左藏庫,方見估剝數目浩大。

乞賜度牒修廨宇狀

元祐四年九月 日,龍圖閣學士朝奉郎知杭州蘇軾狀奏。右臣伏見杭州地氣蒸潤,當錢氏有國日,皆為連樓複閣,以藏衣甲物帛。及其餘官屋,皆珍材巨木,號稱雄麗。自後百餘年間,官司既無力修換,又不忍拆為小屋,風雨腐壞,日就頹毀。中間雖有心長吏,果於營造,如孫沔作中和堂,梅摯作有美堂,蔡襄作清暑堂之類,皆務創新,不肯修舊。其餘率皆因循支撐,以茍歲月。而近年監司急於財用,尤諱修造,自十千以上,不許擅支。以故官舍日壞,使前人遺構,鞠為朽壤,深可歎惜。臣自熙寧中通判本州,已見在州屋宇,例皆傾邪,日有覆壓之懼。今又十五六年,其壞可知。到任之日,見使宅樓廡,欹仄罅縫,但用小木橫斜撐住,每過其下,慄然寒心,未嘗敢安步徐行。及問得通判職官等,皆云每遇大風雨,不敢安寢正堂之上。至於軍資甲仗庫,尤為損壞。今年六月內使院屋倒,壓傷手分書手二人;八月內鼓角樓摧,壓死鼓角匠一家四口,內有孕婦一人。因此之後,不惟官吏家屬日負憂恐,至於吏卒往來,無不狼顧。

臣以此不敢坐觀,尋差官檢計到官舍城門樓櫓倉庫二十七處,皆係大段隳壞,須至修完,共計使錢四萬餘貫,已具狀聞奏,乞支賜度牒二百道,及且權依舊數支公使錢五百貫,以了明年一年監修官吏供給,及下諸州剗刷兵匠應副去訖。臣非不知破用錢數浩大,朝廷未必信從,深欲減節,以就約省。而上件屋宇,皆錢氏所構,規摹高大,無由裁撙,使為小屋。若頓行毀拆,改造低小,則目前蕭然,便成衰陋,非惟軍民不悅,亦非太平美事。竊謂仁聖在上,憂愛臣子,存恤遠方,必不忍使官吏胥徒,日以軀命,僥倖茍安於腐棟頹墻之下。兼恐弊漏之極,不即修完,三五年間,必遂大壞,至時改作,又非二百道度牒所能辦集。伏望聖慈,特出宸斷,盡賜允從。如蒙朝廷體訪得不合如此修完,臣伏欺罔之罪。謹錄奏聞,伏候敕旨。

乞詩賦經義各以分數取人將來只許詩賦兼經狀

元祐四年十月十八日,龍圖閣學士朝奉郎知杭州蘇軾狀奏。右臣今月五日,據本州進士汪溉等一百四十人詣臣陳狀,稱准元祐四年四月十九日敕,詩賦、經義各五分取人。朝廷以謂學者久傳經義,一旦添改詩賦,習者尚少,遂以五分立法,是欲優待詩賦勉進詞學之人。然天下學者,寅夜競習詩賦,舉業率皆成就,雖降平分取人之法,緣業已習熟,不願再有改更,兼學者亦以朝廷追復祖宗取士故事,以詞學為優,故士人皆以不能詩賦為恥。比來專習經義者,十無二三,見今本土及州學生員,多從詩賦,他郡亦然。若平分解名,委是有虧詩賦進士,難使捐已習之詩賦,抑令就經義之科。或習經義多少,各以分數發解,乞據狀敷奏者。

臣曩者備員侍從,實見朝廷更用詩賦本末,蓋謂經義取人以來,學者爭尚浮虛文字,止用一律,程試之日,工拙無辨,既去取高下,不厭外論,而已得之後,所學文詞,不施於用,以故更用祖宗故事,兼取詩賦。而橫議之人,欲收姑息之譽,爭言天下學者不樂詩賦,朝廷重失士心,故為改法,各取五分。然臣在都下,見太學生習詩賦者十人而七。臣本蜀人,聞蜀中進士習詩賦者,十人而九。及出守東南,親歷十郡,及多見江湖福建士人皆爭作詩賦,其間工者已自追繼前人,專習經義,士以為恥。以此知前言天下學者不樂詩賦,皆妄也。惟河北、河東進士,初改聲律,恐未甚工,然其經義文詞,亦自比他路為拙,非獨詩賦也。朝廷於五路進士,自許禮部貢院分數取人,必無偏遺一路士人之理。今臣所據前件進士汪溉等狀,不敢不奏,亦料諸處似此申明者非一。

欲乞朝廷參詳眾意,特許將來一舉隨詩賦、經義人數多少,各紐分數發解,如經義零分不及一人,許併入詩賦額中,仍除將來一舉外,今後並只許應詩賦進士舉,所貴學者不至疑惑,專一從學。謹錄奏聞,伏候敕旨。

貼黃。詩賦進士,亦自兼經,非廢經義也。

論高麗進奉狀

元祐四年十一月三日,龍圖閣學士朝奉郎知杭州蘇軾狀奏。臣伏見熙寧以來,高麗人屢入朝貢,至元豐之末,十六七年間,館待賜予之費,不可勝數。兩浙、淮南、京東三路築城造船,建立亭館,調發農工,侵漁商賈,所在騷然,公私告病。朝廷無絲毫之益,而夷虜獲不貲之利。使者所至,圖畫山川,購買書籍。議者以為所得賜予,大半歸之契丹。雖虛實不可明,而契丹之強,足以禍福高麗;若不陰相計構,則高麗豈敢公然入朝中國。有識之士,以為深憂。

自二聖嗣位,高麗數年不至,淮、浙、京東吏民有息肩之喜。唯福建一路,多以海商為業,其間凶險之人,猶敢交通引惹,以希厚利。臣稍聞其事,方欲覺察行遣。今月三日,准秀州差人押到泉州百姓徐戩,擅於海舶內載到高麗僧統義天手下侍者僧壽介、繼常、潁流,院子金保、裴善等五人,及賫到本國禮賓省牒,云:「奉本國王旨,令壽介等賫義天祭文,來祭奠杭州僧源闍黎。」臣已指揮本州送承天寺安下,選差職員二人,兵級十人,常切照管,不許出入接客,及選有行止經論僧伴話,量行供給,不令失所外,已具事由畫一,奏稟朝旨去訖。

又據高麗僧壽介有狀稱:「臨發日,奉國母指揮,令賫金塔二所,祝延皇帝、太皇太后聖壽。」臣竊觀其意,蓋為二聖嗣位數年,不敢輕來入貢,頓失厚利。欲復遣使,又未測聖意。故以祭奠源闍黎為名,因獻金塔,欲以嘗試朝廷,測知所以待之之意輕重厚薄。不然者,豈有欲獻金塔為壽,而不遣使奉表,止因祭奠亡僧,遂致國母之意?蓋疑中國不受,故為此茍簡之禮,以卜朝廷。若朝廷待之稍重,則貪心復啟,朝貢紛然,必為無窮之患。待其已至,然後拒之,則又傷恩。恭惟聖明灼見情狀,廟堂之議,固有以處之。臣忝備侍從,出使一路,懷有所見,不敢不盡,以備采擇。謹具畫一如左。

一、福建狡商,專擅交通高麗,引惹牟利,如徐戩者甚眾。訪聞徐戩,先受高麗錢物,於杭州彫造夾注華嚴經,費用浩汗,印板既成,公然於海舶載去交納,卻受本國厚賞,官私無一人知覺者。臣謂此風豈可滋長,若馴致其弊,敵國姦細,何所不至。兼今來引致高麗僧人,必是徐戩本謀。臣已枷送左司理院根勘,即當具案聞奏,乞法外重行,以戒一路姦民猾商。

一、高麗僧壽介有狀稱:「臨發日,國母令賫金塔祝壽。」臣以謂高麗因祭奠亡僧,遂致國母之意,茍簡無禮,莫斯為甚。若朝廷受而不報,或報之輕,則夷虜得以為詞。若受而厚報之,則是以重幣答其茍簡無禮之饋也。臣已一面令管勾職員退還其狀,云朝廷清嚴,守臣不敢專擅奏聞。臣料此僧勢不肯已,必云本國遣其來獻壽,今若不奏,歸國得罪不輕。臣欲於此僧狀後判云:「州司不奉朝旨,本國又無來文,難議投進。執狀歸國照會。」如此處置,只是臣一面指揮,非朝廷拒絕其獻,頗似穩便。如以為可,乞賜指揮施行。

一、高麗僧壽介賫到本國禮賓省牒云:「祭奠源闍黎,仍諸處尋師學法。」臣謂壽介等只是義天手下侍者,非國王親屬。其來乃致私奠,本非國事。待之輕重,當與義天殊絕。欲乞只許致奠之外,其餘尋師學法出入遊覽之類,並不許。仍與限日,卻差船送至明州,令搭附因便海舶歸國,更不差人船津送。如有買賣,許量辦歸裝,不得廣作商販。

右謹件如前。若如此處置,使無厚利,以絕其來意,上免朝廷帑廩無益之費,下免淮、浙、京東公私靡弊之患。臣不勝區區。謹錄奏聞,伏候敕旨。

乞賑濟浙西七州狀

元祐四年十一月初四日,兩浙西路兵馬鈐轄龍圖閣學士朝奉郎蘇軾狀奏。勘會浙西七州軍,冬春積水,不種早稻,及五六月水退,方插晚秧,又遭乾旱,早晚俱損,高下並傷,民之艱食,無甚今歲。見今米斗九十足錢,小民方冬,已有飢者。兩浙水鄉,種麥絕少,來歲之熟,指秋為期,而熟不熟又未可知。深恐來年春夏之交,必有飢饉盜賊之憂。本司除已與提、轉商量,多方擘畫準備外,有合申奏事件,謹具畫一如左。

一、轉運司來年合發上供額斛及補填舊欠共一百六十餘萬碩,本路錢物,大抵空匱,剗刷變轉不行,官吏急於趁辦,務在免責,催迫賦租,督促欠負,鉗束私酒漏稅之類,必倍於平日,飢貧之民,無路逃死,必將聚為盜賊。又緣上供額斛數目至廣,都未有備。見今逐州廣行收糴,指揮嚴緊,官吏不免遮攔,米穀添價貴糴,以此斛斗湧貴,小民乏食。欲望聖慈湣此一方遭罹。熙寧中飢疫,人死大半,至今城市寂寥,少欠官私逋負,十人而九,若不痛加賑恤,則一方餘民,必在溝壑。今來亦不敢望朝廷別賜錢米,但只寬得轉運司上供年額錢斛,則官吏自然不行迫急之政,而民自受賜矣。乞出自宸斷,來年本路上解錢斛,且起一半或三分之二,其餘候豐熟日,分作二年,隨年額上供錢物起發,所貴公私稍獲通濟。又恐官吏為見明年既得寬減,僥倖替移,更不盡心擘畫收拾,以備補填年額,乞特賜指揮,須管依年分收簇數足,若遇移替,具所簇到數交割與後政承認,不得出違年限。

一、見今逐州和糴常平斛斗及省倉軍糧,又糴封樁錢、上供米,名目不一。官吏各務趁辦,爭奪相傾,以此米價益貴。伏望聖慈速賜勘會,如在京諸倉,不待此米支用,即令提、轉疾速契勘逐州,如省倉不闕軍糧,常平糴散有備外,更不得收糴。所貴米價稍平,小民不至失所。浙中自來號稱錢荒,今者尤甚。百姓持銀絹絲綿入市,莫有顧者。質庫人戶,往往晝閉,若得官錢三二十萬,散在民間,如水救火。欲乞指揮提、轉令將合發上供錢,散在諸州稅戶,令買金銀紬絹充年額起發。

一、自來浙中姦民結為群黨,興販私鹽,急則為盜。近來朝廷痛減鹽價,最為仁政。然結集興販,猶未甚衰。深恐飢饉之民,散流江海之上,群黨愈眾,或為深患。欲乞朝廷指揮,應盜賊情理重者,及私鹽結聚群黨,皆許申鈐轄司,權於法外行遣,候豐熟日依舊。所貴彈壓姦愚,有所畏肅。

右謹件如前。勘會熙寧中兩浙飢饉,是時米斗二百,人死大半,父老至今言之流涕。今來米斗已及九十,日長炎炎,其勢未已,深可憂慮。伏望仁聖哀憐,早行賑恤。今來所奏,一一並是詣實。伏乞詳酌,速賜指揮。謹錄奏聞,伏候敕旨。

論役法差雇利害起請畫一狀

元祐四年十一月十日,龍圖閣學士朝奉郎知杭州蘇軾狀奏。臣自熙寧以來,從事郡縣,推行役事,及元祐改法,臣忝詳定,今又出守,躬行其法,考問吏民,備見雇役、差役利害,不敢不言。

雇役之法,自第二等以上人戶,歲出役錢至多。行之數年,錢愈重,穀帛愈輕,田宅愈賤,以至破散,化為下等。請以熙寧以前第一、第二等戶,逐路逐州,都數而較之。元豐之末,則多少相絕,較然可知。此雇役之法,害上戶者一也。第四等已下,舊本無役,不過差充壯丁,無所陪備。而雇役法例出役錢,雖所取不多,而貧下之人,無故出三五百錢,未辦之間,吏卒至門,非百錢不能解免,官錢未納,此費已重。故皆化為遊手,聚為盜賊。當時議者,亦欲蠲免此等,而戶數至廣,積少成多,役錢待此而足,若皆蠲免,則所喪大半,雇法無由施行。此雇役之法害下戶者二也。今改行差役,則二害皆去,天下幸甚。獨有第三等人戶,方雇役時,每戶歲出錢,多者不過三四千。而今應一役,為費少者,日不下百錢,二年一替,當費七十餘千。而休閑遠者,不過六年。則是八年之中,昔者徐出三十餘千,而今者併出七十餘千,苦樂可知也。而況農民在官,貪吏狡胥,恣為蠶食,其費又不可以一二數。此則差役之法,害於中等戶者一也。

今之議者,或欲專行差役,或欲復行雇法,皆偏詞過論也。臣愚以謂朝廷既取六色錢,許用雇役以代中等人戶,頗除一害,以全二利。此最良法,可久行者。但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敕,合役空閑人戶不及三番處,許以六色錢雇州手,分散從官承符人。此法未為允當。何者?百姓出錢,本為免役。今乃限以番次,不許盡用,留錢在官,其名不正。又所雇者少,未足以紓中等人戶之勞。法不簡徑,使姦吏小人得以伸縮。臣到杭州,點檢諸縣雇役,皆不應法。錢唐、仁和,富實縣分,則皆雇人。新城、昌化,最為貧薄,反不得雇。蓋轉運司特於法外創立式樣,令諸縣不得將逐等人戶各别比較,須得將上三等人戶都數通比,其貧下縣分,第一、第二等人戶,例皆稀少,至第三等,則戶數猥多,以此漲起,人戶皆及三番。然第三等戶,豈可承當第一等色役,則知通計三等,乃俗使之巧薄,非朝廷立法之本意也。臣方一面改正施行次,次旋准元祐四年八月十八日敕,諸州衙前投名不足處,見役年滿鄉差衙前並行替放,且依舊條,差役更不支錢,又諸州役,除吏人衙前外,依條定差,如空閑未及三年,即以助役錢支募。此法既下,吏民相顧,皆所未曉,比於前來三番之法,尤為不通。前史稱蕭何為法,講若畫一,蓋謂簡徑易曉,雖山邑小吏,窮鄉野人,皆能別白遵守,然後為不刊之法也。臣身為侍從,又忝長民,不可不言。謹具前件條貫不便事狀,及臣愚見所欲起請者,畫一如左。

一、前件敕節文云:「看詳衙前自降招募指揮,僅及一年,諸州、路、軍,尚有招募投名不足去處。其應役年滿衙前,雖依舊支與支酬,勒令在役,然非鄉戶情願充應。若後更無人願募,即鄉戶衙前,卒無替期。乃是勒令長名祇應,顯於人情未便。今欲將諸州衙前投名不足去處,見役年滿鄉差衙門,並行替放,且依舊條差役,更不支錢。如願投充長名,及向去招募到人,其雇食支酬錢,即令全行支給,卻罷差充,仍除鄉差年限未滿人戶,依條理當本戶差役外,其投募長名之人,並與免本戶役錢二十貫文,如所納數少,不係出納役錢之人,即許計會六色合納役錢之人,依數兌放。并仰逐處監司,相度見役衙前,如有虛占窠名,可以省併出處,裁減人額,卻將減下錢數。添搭入重難支酬施行。」

臣今看詳前件敕條,深為未便。凡長名衙前,所以招募不足者,特以支錢虧少故也。自元豐前,不聞天下有闕額衙前者,豈常抑勒差充,直以重難月給,可以足用故也。當時奉使之人,如李承之、沈括、吳雍之類,每一使至,輒以減刻為功。至元豐之末,衙前支酬,可謂僅足而無餘矣。而元祐改法之初,又行減削,多是不支月給,以故招募不行。今不反循其本,乃欲重困鄉差,全不支錢,而應募之人,盡數支給,又放免役錢二十貫,欲以誘脅盡令應募。然而歲免役錢二十千許,計會六色人戶放免,則是應募日增,六色錢日減也。若天下投名衙前,並免此二十千,即六色錢存者無幾。若只是闕額招募到人,方得免放,則均是投名,厚薄頓殊,其理安在?朝廷既許歲免二十千,則是明知支酬虧少,以此補足,何如直添重難月給,令招募得行。所謂計會六色人戶者,蓋令衷私商量取錢,若遇頑猾人戶,抵賴不還,或將諸物高價准折,訟之於官,經涉歲月,乃肯備償,則衙前所獲無幾。何如官支二十千,朝請暮獲,豈不簡徑易曉。故臣愚以謂上件敕條,必難久行。議者多謂官若添錢招募,則姦民觀望,未肯投名,以待多添錢數。今來計會六色人戶放免役錢,正與添錢無異。雖巧作名目,其實一般。大抵支錢既足,萬無招募不行之理。自熙寧以來,無一人闕額,豈有今日頓不應募?臣今起請,欲乞行下諸路監司守令,應闕額長名衙前,須管限日招募數足,如不足,即具元豐以前因何招募得行,今來因何不足事由申奏。如合添錢雇募,即與本路監司商議,一面施行,訖具委無大破保明聞奏。若限滿無故招募不足,即行勘干繫官吏施行。如此,不過半年,天下必無闕額長名衙前,而所添錢數,未必人人歲添二十千,兼止用坊場河渡錢,非如今法計會放免侵用六色錢也。

一、前件敕節文云:「看詳鄉差人戶,物力厚薄,等第高下,丁口進減,故不常定,恐難限以番次召募,不若約空閑之年以定差法,立役次輕重,雇募役人,顯見均富,兼可以將寬剩役錢,裁減無丁及女戶所出錢數,乞諸州役除吏人衙前外,依條定差,如空閑未及三年,即據未及之戶以助役錢支募,候有戶罷支。已募之人,各依本役年限候滿日差罷,今後遇有支遣,准此。及以一路助役錢,除依條量留一分准備外,據餘剩錢數,卻於無丁及女戶所出役錢內量行裁減,具數奏聞。所有先降雇募州役,及分番指揮,更不許。」

臣今看詳諸役,以二年為一番。向來指揮,如空閑人戶不及三番,則令雇募,是聖恩本欲百姓空閑六年也。今來無故忽減作三年,吏民無不愕然。以謂中等人戶方苦差役,正望朝廷別加寬恤,而六色錢幸有餘剩,正可加添番數,而乃減作三年。農民皆紛然相告,云:「向來差役雖甚勞苦,然朝廷猶許我輩閑了六年,今來只許閑得三年,必是朝廷別要此錢使用。」方二聖躬行仁厚,天下歸心,忽有此言,布聞遠邇,深為可惜。雖云「量留一分准備外,據餘剩數卻於無丁及女戶所出役錢內量行裁減」,此乃空言無實,止是建議之人,假為此名,以濟其說。臣請為朝廷詰之。人戶差役年月,人人不同,本縣有戶無戶,日日不同,加以稅產開收,丁口進退,雖有聖智,莫能前知,當雇當差,臨事乃定,如何於一年前預知來年合用錢數,見得寬剩便行減放?臣知此法,必無由施行,但空言而已。若今來寬剩已行減放,來年不足,又須卻增,增減紛然,簿書淆亂,百弊橫生,有不可勝言者矣。方今中等人戶,正以應役為苦,而六色人戶,猶以出錢為樂。苦者更減三年,樂者又行減放,其理安在?大抵六色錢本緣免役,理當盡用雇人,除量留準備外,一文不合樁留,然後事簡而法意通,名正而人心服。惟有一事,不得不加周慮。蓋逐州逐縣六色錢,多少不同,若盡用雇人,則苦樂不齊,錢多之處,役戶太優,與六色人戶相形,反為不易。臣今起請,欲乞今後六色錢常樁留一年準備。如元祐四年,只得用元祐二年錢,其二年錢樁,留準備用。及約度諸般合用錢謂如官吏請雇人錢之類。外,其餘委自提刑、轉運與守令商議,將逐州逐縣人戶貧富,色役多少,預行品配,以一路六色錢通融分給,令州縣盡用雇人,以本處色役輕重為先後,如此則事簡而易行,錢均而無弊,雇人稍廣,中外漸蘇,則差役良法,可以久行而不變矣。

貼黃。若行此法,今後空閑三年人戶,官吏隱庇不差,卻行雇募,無由點檢。縱許人告,自非多事好訟之人,誰肯告訴。若有本等已上閑及三年未委,專以空閑先後為斷,為復參用物力高下定差,既無果決條貫,今後詞訟必多。

右謹件如前。朝廷改法數年,至今民心紛然未定,臣在外服,目所親見,正為此數事耳。伏望聖慈與執政大臣,早定此法,果斷而行之。若還付有司,則出納之吝,必無成議,日復一日,農民凋弊,所憂不小。臣干犯天威,謹俟斧鉞之誅,謹錄奏聞,伏候敕旨。

論高麗進奉第二狀

元祐四年十一月十三日,龍圖閣學士朝奉郎知杭州蘇軾狀奏。右臣近奏為高麗僧壽介狀稱:「臨發日,奉國母指揮,將金塔二所附壽介前來祝延皇帝、太皇太后聖壽。」臣已一面退還其狀,仍令本州所差伴話,僧思義只作己意體問所獻金塔次第。其高麗僧壽介知臣不為聞奏,方始將出僧統義天付身文字,以示思義,乃是欲將金塔二所舍入杭州惠因院等處,祝延聖壽,仍云隨身收管,不可擅動元封,俟續有疏文到日,方可施納。以此顯見高麗人將此金塔嘗探中國意度。臣既退還其狀,將來必是自將此塔舍在惠因等院,既是衷私舍施僧院,即朝廷難為回賜,若受而不報,夷虜性貪,或生怨望。伏望朝廷檢會臣前奏,早賜指揮,如壽介等將上件金塔舍施,亦乞只作臣意度,一面答不奉朝旨,不敢令僧院收留。所貴稍絕後患。謹錄奏聞,伏候敕旨。

貼黃。臣體問得惠因院亡僧凈源,本是庸人,只因多與福建海商往還,致商人等於高麗國中妄有談說,是致義天遠來從學,因此本院厚獲施利,而淮、浙官私遍遭擾亂。今來又訪聞得,還是本院行者姓顏人,賫持凈源真影舍利,隨舶船過海,是致義天復差人祭奠。臣見令所司根勘,候見詣實奏聞次,今來若許惠因院收留金塔,乃是庸人姦猾,自圖厚利,為國生事,深為不可。

乞令高麗僧從泉州歸國狀

元祐四年十二月三日,龍圖閣學士朝奉郎知杭州蘇軾狀奏。臣近為泉州商客徐戩帶領高麗國僧統義天手下侍者僧壽介等到來杭州,致祭亡僧凈源,因便帶到金塔二所,遂具畫一事由聞奏。已准朝旨,許令壽介等致祭亡僧凈源畢,差人船送到明州,附因便海舶歸國,如凈源徒弟願與回贈物色,即量度回贈。本州已依准指揮,許令壽介等致祭凈源了畢,其徒弟量將土儀回贈壽介等收受。所有帶到金塔二所,據壽介等令監伴職員前來告臣云,恐帶回本國,得罪不輕。臣已依元奏詞語判狀,付逐僧執歸本國照會,及本州即時差撥人船乘載壽介等,亦將米麵蠟燭之類隨宜餞送。逐僧於十一月三十日起發前去外,訪聞明州近日少有因便商客入高麗國,竊恐久滯,逐僧在彼不便,竊聞泉州多有海舶入高麗往來買賣,除已牒明州契勘,如壽介等到來年卒無因便舶船,即一面申奏,乞發往泉州附船歸國外,須至奏聞者。

右伏乞朝廷特降指揮,下明州疾速契勘,依此施行。所貴不至住滯。謹錄奏聞,伏候敕旨。

乞降度牒召人入中斛斗出糶濟飢等狀

元祐五年二月十四日,龍圖閣學士朝奉郎知杭州蘇軾狀奏。右臣近指揮本州令在州并倚郭兩縣糶常平米一千石,及外七縣大縣日糶百石,小縣五十石,約計日糶五百餘石。自二月至六月終,將見管裏外常平米均勻兌撥。除本州倚郭略已足用外,其餘七縣,見闕三萬餘石,雖蒙朝廷賜上供米一十萬石於本路出糶,已準轉運司牒報,於越、睦州撥三萬石與杭州。然本州年計見闕軍糧六萬餘石,越、睦州米尚不了兌充軍糧,更無緣出賣。以此,外縣出糶實闕三萬餘石。臣已一面指揮諸縣那移般運,開場出糶,以平米價,庶幾深山窮谷小民,不至大段失所。然約度見管米數,恐只至四五月間,必然糶盡,若秋穀未登,糶場不繼,即民間頓然闕食,深可憂慮。臣勘會諸州,例皆闕米,縱使督迫轉運、提刑司,必是無處擘畫,那移應副。惟有一策,恐可濟辦。緣臣去歲曾奏乞度牒二百道,修完本州廨宇,未蒙施行。臣於十二月末,曾作書與太師文彥博以下執政八人,乞早奏陳,特許給上件度牒二百道。臣欲權將上件度牒,召募蘇、湖、常、秀人戶,令於本州闕米縣分入中。斛斗以優價入中,減價出賣,約可得二萬五千石,糶得一五萬千貫。訪聞蘇、湖、常、秀,雖其災傷,富民卻薄有蓄積,若以度牒召募,必肯入中。卻以此錢修完廨宇,庶幾先濟飢殍之民,後完久壞屋宇,兩事皆濟,則吏民荷德無窮。臣發此書已四十餘日,至今無報,不免干冒朝廷,上瀆聖聽。伏乞聖慈深哀本州外邑溪谷之民將墜溝壑,特發宸斷,速賜允從。臣無任惶恐戰慄待罪之至。謹錄奏聞,伏候敕旨。

論葉溫叟分擘度牒不公狀

元祐五年二月十八日,龍圖閣學士左朝奉郎知杭州蘇軾狀奏。今月十七日,准轉運使葉溫叟牒杭州,准尚書禮部符,准元祐五年正月二十六日敕,勘會兩浙、淮南路,見係災傷,民間穀價湧貴,雖已降指揮,減撥上供斛斗出糶,及依條賑恤外,竊慮所用斛斗數多,不能周足,牒奉敕各出給空名度牒三百道,付逐路轉運、提刑、鈐轄司,分擘與災傷州、軍,召人入納斛斗或見錢,糴入官司封樁及諸色斛斗,添助賑濟支用者。省部今依准敕命指揮,出給到空名度牒三百道,并封皮,須至符送者。符當司主者候到,一依前項敕命指揮,及照會元祐敕令,疾速施行,仍關提刑、鈐轄司,及合屬去處,不管稍有違誤者。當司契勘,杭、越、蘇、湖、常、秀、潤、衢、婺、台等州,災傷放稅,除衢州放稅只及二釐,不至災傷,更不撥外,今將杭、越等九州放稅錢數袞紐,每州合得道數,須至行遣數內杭州三十道者。

臣看詳上件敕旨,為兩浙、淮南路災傷,各出給空名度牒三百道,付逐路轉運、提刑、鈐轄司,分擘與災傷州軍。轉運司既受上件敕旨,即合與提刑及浙東西兩路鈐轄司商量分擘,仍須參州郡大小,戶口眾寡,及災傷分數,品配合得道數,依公分擘。今來轉運使葉溫叟,因出巡蘇、秀等州,在路受得上件敕旨,便敢公然違戾,更不計會提刑及兩路鈐轄司,亦不與轉運判官張璹商議,便一面擅行分擘,內杭州只得三十道。竊緣杭州城內生齒不可勝數,約計四五十萬人。裏外九縣主客戶口共三十餘萬。今來檢放水旱,雖只計一分六釐,又緣杭州自來土產米穀不多,全仰蘇、湖、常、秀等州般運斛斗接濟,若數州不熟,即杭州雖十分豐稔,亦不免為飢年。自去歲十月以後,米價湧長,至每斗九十足錢。近歲浙中難得見錢,每斗九十,便比熙寧以前百四五十,因糶常平米,每日不下五六萬人爭糴,方免餓殍。今來聖恩優恤,一路委自提、轉及兩路鈐轄司分擘度牒,而溫叟獨出私意,只分與杭州三十道。內潤州人戶,比杭州十分纔及一二,卻分得一百道,其餘多少任情,未易悉數。致杭州百姓例皆咨怨,將謂聖恩偏厚潤州,不及杭州。不知自是溫叟公違敕旨,任情分擘,須至奏陳者。

右臣先於二月四日奏。為杭州諸縣出糶官米,自二月至六月終,闕三萬餘石,乞特賜度牒二百道召人入中米,外縣吏民日夜企望朝廷施行,雖大旱望雨,執熱思濯,未喻其急。度奏狀未到間,已蒙朝延施行。乃是聖明洞照數千里外事,有如目覩。今乃為轉運使葉溫叟自出私意,多少任情,以杭州眾大,甲於兩路,只分與三十道,吏民驚駭,莫曉其意。

臣竊原聖意,蓋謂提刑專主賑濟,鈐轄司專管災傷盜賊,故令轉運司與兩司同共相度分擘。今溫叟並不計會兩司及轉運判官,直自一面任意分擘,牒送諸州,更不關報鈐轄司。臣忝為侍從,出使一路,溫叟似此淩蔑肆行,臣若不言,必無人更敢論列。況杭州見今裏外一十九處開場糶米,糴者如雲,雖寄居待闕官員,亦行差請。杭人素來驕奢,本以糴官米為恥,若非飢急,豈肯來糴?此皆溫叟與諸監司所共目覩。今來只分三十道,深駭物聽。

切緣度牒三百道,約直錢五萬餘貫,所在商賈富民,為之奔走洶動,而溫叟一面任意分擘,更不計會逐司,豈得穩便。兼臣訪聞去歲諸郡檢放稅賦,多有不實不盡。只如蘇州積水彌望,眾所共見。今來放稅分數,反不及潤州,蓋是檢放官吏觀望漕司意指,及各隨本州長吏用意厚薄,未必皆是的實。今來溫叟專用放稅分數為斷,深為未允。縱使檢放得實,而州郡大小,戶口多寡不同,亦合參酌品配,從逐司公共相度分擘,方得允當。今來但係溫叟所定賑濟州郡,即多得度牒,應係別人地分,例皆靳惜不與,顯見全然不公。臣已牒轉運司,請細詳上件朝旨,計會提刑、鈐轄司,依公分擘去訖。深慮溫叟未肯聽從,縱肯聽從,不過量添三二十道,亦是支用不足。

伏望聖慈體念杭州元奏闕米三萬石,本乞度牒二百道,方稍足用,今來不敢更望上件數目,只乞特賜指揮於三百道內支一百五十道與杭州。況其餘州、軍,元無奏請闕米去處,將其餘一百五十道分與,亦無闕事。伏乞早賜指揮,所貴災傷之民,均受聖澤,不至以一夫私意,專制多少。謹錄奏聞,伏候敕旨。

貼黃。杭州元奏闕米三萬石,乞度牒二百道。今來轉運使只與三十道。潤州元不奏闕米,顯是常平錢米足用,今來卻與一百道,深駭物聽。乞朝廷詳酌。諸州元無奏請闕米去處,若依臣所奏,分與一百五十道,已出望外。杭州若得一百五十道,猶未足用,乞自聖旨分擘施行。若只下本路,其轉運使葉溫叟,必是遂非,不肯應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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